戴震评传(出书版)27.1万字最新章节列表-全文无广告免费阅读-李开

时间:2017-01-21 06:43 /都市小说 / 编辑:童瞳
主角叫古音,戴氏,孟子的小说叫《戴震评传(出书版)》,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李开倾心创作的一本机甲、淡定、老师类型的小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尽管戴震在文字学上对转注字的看法有失偏颇,但他强调“建类一首”的“类”是同义、近义相从为类而形成义类互相训释,这在解释学上是有意义的。试以词义解释为例,被释词和...

戴震评传(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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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归属:男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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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评传(出书版)》精彩章节

尽管戴震在文字学上对转注字的看法有失偏颇,但他强调“建类一首”的“类”是同义、近义相从为类而形成义类互相训释,这在解释学上是有意义的。试以词义解释为例,被释词和说解词的字形、字音无须有什么联系,这是常识。许慎“建类一首”以同部首的字列为义类,作“同意相授”的训释,不过是文字学上的规定,戴、段正是以一般语言解释看待文字学的字义联系,失足仅在于此。从一般语言解释看,戴震的说法正好有语言解释哲学的意义和作用。解释哲学不就是要寻找同一大范畴内的概念中介,而将各个概念系联之,从而对有关概念对象作出解释吗?

在戴震转注即互训的思想指导下,段玉裁同一大类概念范畴中的许多相关概念系联在一起。段氏的做法是系联有意义联系的文字,汉语中一个字往往即一个词,而词是概念,因而段氏系联文字实际上系联概念,形成了大范畴类别下的概念链系统。这对认识人类头脑中若概念链锁是很有作用的。例如,段氏在《说文解字注·玉部》中系联的文字:“自璙已下皆玉名也?? 已下五文记玉之恶与美也。璧至瑞皆言玉之成瑞器者也。璬、珩、玼、珥至瓃皆以玉为饰也。玦到瑕皆言玉也。琢、琱、理三文言治玉也。珍、二文言玉也。玲已下六文,玉声也??。”段氏还把这种意义相关的系联看作《说文》内部的结构条例。他说:“凡部之先,以形之相近为次,凡每部中字之先,以义之相引为次??《说文》每部自首至尾次等井井,如一篇文字。”①东汉许慎《说文》为贯彻秋战国以来的通行说法“阳之”,全书“始一终亥”。从宇宙太初“一”至宇宙的中子星、矮星之类的“亥”(核),是个漫的逻辑过程和自然史过程,许慎以文字系象宇宙,并在拟似的逻辑和历史过程中展示那九千余字,在各部首内部注意到字义群落和各群落间的语义联系,戴震的转注即互训的理论,一步统筹同一大意义范畴内的各意义群落,成了概念分析的重要理论。由于戴、段的转注不受部首的限制,故极于发掘不同部首中的字的意义联系。例如:《说文·人部》:“假,非真也。”。段注:“又部曰:叚,借也。然则假与叚义略同。”《说文·欠部》:“歇,息也。”段注:“息,鼻息也。息之义引申为休息,故歇之义引申为止歇。”

这样,整个文字系统所表达的词的概念系内部都存在概念系联的可能和分列属类的可能,它表明,汉语词汇所表达的概念系统(其他语言表达的也一样)内部是有规律可循的,词与词之间,概念与概念间的关系不是相加之和的关系,而是相乘之积的关系,从而揭示了概念逻辑系统内部小逻辑系统及其层次关系。

戴震对“六书”的述也是充哲学意味的,他用用关系说明“六书”

的构成,他说,指事、象形、形声、会意,字之“”,而转注、假借二者为字之“用”①。“六书”中四书是造字之法,它使文字增生孳两书是用字之法,它对文字数量加以节制,增生和节制构成相反相成的两个方面,戴震对四二用的看法是辩证的。

① 《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年影印本1 页下。

① 《答江慎修论小学书》,《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74 页。语言文字是符号系统,它在中国传统哲学的名实关系中是“名”的范畴。上世纪末兴起的语言分析哲学是西方传统解释哲学的继续,它强调语言的符号特征,分析语言的逻辑函项的意义,甚至认为哲学就是分析符号能指间的关系,这当然是错误的。戴震视文字为符号系统,从汉语汉字的民族特点把之,视“六书”为用对待,以转注系联词义,形成概念系统的群落,既以单个的字、词通辞、通,又以对字、词、词汇、概念系统的解释形成其解释哲学的构架。戴震还注意到区分字、词、名的虚实,并由此而索取“实实事”和“纯美精好”的理,从而完成“以词通”的全过程。他的《绪言》正是以此为逻辑起点而完成的。他说:“学者会古圣贤之言,宜先辨其字之虚实,今人谓之‘字’,古人谓之‘名’??以字定名,有指其实实事之名,有称夫纯美精好之名。如曰‘人’,曰‘言’,曰‘行’,指其实实事之名也;曰‘圣’,曰‘贤’。称夫纯美精好之名也。曰‘’,曰“’,亦指其实实事之名也。有天,天阳五行是也;人,人猎应用是也。曰‘善’,曰‘理’,亦称夫纯美精好之名也。曰‘中’,曰‘命’,在形象,在言语,指其实实事之名也;在心思之常察,能见于不可易不可逾,亦称夫纯美精好之名也。”①由“实实事”而“纯美精好”,是“以词通”的又一化。

① 《绪言》上,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372 页。

二、词义诠释和哲学释义

字(词)义诠释是语言学的,它和哲学释义相距甚远,由于旨在“以词(辞)通”,从而使字义诠释归到底联结着哲学释义。重要的是,戴震的语言解释哲学与近代西方早期的语言哲学很不一样,西方语言哲学往往把语言看作与世界有相同的逻辑结构,从而以语言解释代替对世界的认识,戴震的语言解释哲学则以语言文字解释为逻辑起点,通过书本知识,寻堑祷德哲学本及其桔梯表现。在语言和世界的关系上,西方是代替论,戴震是凭借论。

《尔雅》是我国最早解释词义的书,也是解决名实关系的一部名书。当时这样的书不止这一部,西晋太康年间有人从魏王墓(战国末年的魏襄王或安釐王)中发掘出《名》书三篇,据说这类书和《尔雅》相似②。名书和名学书不尽相同,者是逻辑学书。而名书是正名的书,但由于正名是名辩逻辑中的最重要的内容,故名书实际上是逻辑学著作中的一种,胡适曾说:“中国的‘辩者’集团,一方面继承了诗人的传统,另一方面,又或多或少有系统的哲学思想,如老子。”①名书,当然比“诗人传统”更接近名学,老子就是个重视“无名”、“有名”的人,所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②。由同理可知,《尔雅》这部名书,也是一部正名逻辑的名学书。它列入十三经,是以语言文字之名书和和正名之逻辑学书的双重分解经的,它的语言文字的解释作用和正名逻辑的解释作用甚明。

戴震以极大的兴趣重视这本名书和正名逻辑书。除了儿时学取《尔雅》与《说文》参互比照,以通十三经外,来又著有《尔雅文字考》十卷,开有清一代雅学研究之首。该书立足于词义诠释,但处处强调词义诠释与通经明理的关系。据该书自序云,该书花了十年功夫写成。从书序中“姑俟诸异”一话看,戴震对其著作还有不意之处,等待应吼再作修改。著述该书,可谓一步奠定了学术抵,但“俟诸异”的指望并没有实现。著述该书,其目的是要“以词通”,可谓语言解释哲学贯串其中,自序云:“古故训之书,其传者莫先于《尔雅》,六艺之赖是以明也。所以通古今之异言,然能讽诵乎章句,以适于至。”又说:“余窃谓儒者治经,宜自《尔雅》始”。③作为语言文字的名书,人可以“援《尔雅》以释《诗》、《书》,据《诗》、《书》以证《尔雅》,由是旁及先秦以上”,作为名学逻辑书,其作用又在于“凡古籍之存者综核条贯,而又本之六书音声,确然于故训之原,庶几可与于是学”。④综核条贯,觅其逻辑辞例和条例结构,探其故训之源,既是其语源,又是索其名源,与正名之名辩逻辑密切关联。

乾隆三十一年(1766),任大椿曾以他的《尔雅注疏笺补》给戴震看,戴震读意。七年,任大椿在京出任国子监丞,仍孜孜于《尔雅》之学不倦,任重新以定稿本问序于戴,戴序除了申述《尔雅》的作用可与经同② 《晋书·束皙传》。

① 胡适《先秦名学史》第一编,学林出版社1983 年版,17 页。

② 《老子》第一章。

③ 《尔雅文字考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51 页。

④ 同上。

列,互相发明其意以外,对任大椿用《尔雅》释先秦诸子特别赞赏,他说:“为之旁摭百氏,下及汉代,凡载籍去古末遥者,咸资证实,亦所必至。曩阅庄周书‘己而为之者,已而不知其然’,语意不可识。偶检《释故》(按:即《尔雅·释沽》)‘已,此也’,始豁然通乎其词。至若言近而异趣,往往虽读应《尔雅》而莫之或知。”①以《尔雅》解释经书和诸子百家,正是以语言解释显明经义和诸子哲学。

有趣的是,戴震对《尔雅》的成书还作了有益的揣测。现代学者证以天象记录和地下出土文物,推断《尔雅》成书于战国末期②。戴震从《尔雅》释经不能切而推测说:“然或义《尔雅》而不得其经,殆《尔雅》之作,其时六经未残阙欤。”③。意思是说用《尔雅》解释经义有时不能解决问题,明明《尔雅》载某名目之义,但不被释对象,推其原因,可能是《尔雅》编撰时,典籍还未遭残损而广遍收罗了他义。那只能说在秦代以

任大椿的笺补,当然是从语言文字入手的,可戴震对这一做法作何理解呢?他说:“今人读书,尚未识字,辄目故训之学不足为。其究也,文字之鲜能通,妄谓通其语言;语言之鲜能通,妄谓通其心志,而曰傅不谬,吾不敢知也。”①戴震是以语言解释学的精神来看待这类语言文字之作的,在戴震的心目中,”以词通”才是时代的学术精神,学人追的最高学术境界,当然也成了他的唯一的批评标准。戴震一生凡为语言文字之作写序,无不提到“以词通”,他的语言解释哲学的旗帜鲜明之至。

戴震倡导的诠释词义的方法,是经验的实证的方法,而以语言文字通而建树起新理学思想,却是创造思维的方法。梁启超曾说,清代学术是个“研究法的运”②,“以词通”确实是个实证科学方法的建树。章学诚说:“休宁戴东原振臂而呼曰:今之学者,毋论学问文章,先坐不曾识字。仆骇其说,就而问之,则曰:予弗能究先天天,‘河络精蕴’,即不敢读‘元享利贞’;弗能知星蹿岁差,天象地表,即不敢读‘钦若敬授’;弗能辨声音律吕、古今韵法,即不敢读‘关关睢鸠’;弗能考三统正朔,《周官》典礼,即不敢读‘王正月’。”③读书的方法,当然也就是治学的方法。诠释词义的实证方法,其做法一般是先以古代字书,以《尔雅》、《方言》、《说文》等为训释依据,然举证文献应用故例,或借以衍释词义,或借以验证字书义与行文义的一致。总之,一切凭实证知识。乾隆二十年(1755)戴震破读《尚书·尧典》中“光被四表”一语,是运用实证归纳诠释词义的典型例证。《尚书》孔安国传:“光,充也。”义本于《尔雅》:“光,充也。”唐孔颖达正义:“光,充。《尔雅·释言》文。”历来都把“光”字解释成“充实”的“光”。戴震认为,这一解释已能“转致学者疑,他指出,“光”字不过是个“桄”字,这个“桄”字的古音是“古旷反”,“光”与此字同音,而隋陆德明《经典释文》:“横,古旷反。”可见“光”是“横”的通假字,① 《尔雅注疏笺补序》,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52 页。② 何九盈《中国古代语言学史》,河南人民出版社1985 年版15 页至29 页。③ 《尔雅注疏笺补序》,《戴震集》,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52 页。

① 《尔雅注疏笺补序》,《戴震集》,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52 至53 页。② 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70 页。

③ 《章氏遗书》卷二十二《与族孙汝楠论学书》,1922 年吴兴刘氏嘉兴堂刊本三十八页。或者说“光”即“桄”的讹写,“桄”是“横”的古字。总之,“光被表”即“横被四表”,“横被”即“广被”,原句犹言“横于天下,”“横乎四海”。戴震有于千百年来的糊解释,说:“六书废弃,经学荒谬,二千年以至今。”从而认为“例以‘光’之一字,疑古者在兹,信古者亦在兹”。来,戴震的破译完全被文献发现所证实。乾隆二十年秋钱大听从《汉书·冯异传》检得“横被四表,昭假上下”一语。来姚鼐又举出班固《西都赋》“横被六”一语。乾隆二十七年(1762)十月戴震族戴受堂又举出《汉书·王莽传》“昔唐尧横被四表”一语,如此等等,由归纳论证法可知,上述从字书到史书的文献证据完全证实了戴震的破译。

这种知识论的经验归纳论证,并不限于书本,而已于事实和实习,从而在文献考释中大大发扬了儒家的躬行实践的实学精神。例如,戴震在《辩<诗>、<礼>注、轨、轵、四字》一文中,对《诗经》和《周礼》中这四个字的实际意义作了文献辨证,精审详核,纠正了毛亨《故训传》、《周礼郑注》中的一些误解,还其本来的实际意义,可贵的是戴震联系古代车辆的实际构制。以文献验于事实,书言与事制情实并重,两相互补,以确诂,戴震最说:者,式(按:轼);轨者,车辙;轺者,车; 者,彀末;轊者,轴末。治其名,详其制,庶可以正讹文错、谬说因循矣。

戴的学生段玉裁,王念孙在解释词义时同样注重事实。《说文·部》:“ (按:wěi 音委):鸷食已,其皮毛如。”段注云:“玉裁昔宰巫山县,见鸱皮毛如。”段以自己实地观察到的事;证明许慎的说法,是很可贵的。实际上,打开《说文段注》,到处可见以文献实证,博物资料说解许书,现了实证科学的精神和归纳方法的应用。王念孙著《广雅疏征》,购买多种花草竹,粹守虫鱼,把证所得生于笔端,既纠往纰,复多新载。段、王的方法光大了戴氏的实证思想。

戴震词义诠释中验之事实的实证科学精神,不仅使知识论的经验科学上升到新的平,而且对语义、逻辑方面的解释也提出了实证要,从而使对象的解释向真理的认识大大向跨越了一步。作为乾嘉时代的学术领袖,他的这一主张对提高一代人,乃至几代人的学术的真理认识有不可估量的作用,戴震的语言解释哲学没有留在语言文字,而向无限广阔的现实世界跨越,这固然与当时西方实证科学的影响有关,但更为实际的看法,则是对中国传统哲学中的整观念,主客观统一的实和创造的精神的继承和发扬,戴震的语言解释哲学较西方晚近仅以语言逻辑而作真要的语言分析哲学高明得多,戴震解释哲学取得这一突出成就的原因,与注入中国传统文化精神是分不开的。

戴震解释学中的实证精神和归纳方法,大大提高了语言文字学作为人文科学的科学地位。它使任何人无法怀疑某一推断的真理,它总是要人们向对象研究、课题论证提供诸多事实验证,随之而来的也就产生了关于真理答案的心理保证,有时者对研究者本人和接受者都显得更为重要,这或许是几代人乐于接受这种可以局部称之为考据诠释法的治学方法的原因。这种验之文本和事实的词义诠释方法,是哲学释义的基础和提,如① 《辨诗礼注轨轵四字》,《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58 页。所说,它首先是那较为虚幻的德哲学解释得以正确的心理保证,也是使这种哲学解释能被知识界接受的起点和途径,戴震在乾嘉年间创发哲学新义,其需要这样的考据学基础。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对“理”的解释完全经历了“文献考释——创发新义”的过程。中心意思是“文献考释”则据证《孟子》、《中庸》、《乐记》、《说文叙》等典籍中的“理”字说,“创发新义”则积淀了彼时代之商业经济文化、徽商经济文化,提出了“情”、“”为理的新概念。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段玉裁不能欣赏戴震的哲学思想,他在《说文段注》中解释“理”字仍以文献为据,连戴震的《孟子字义疏证》本也被他钝化为据以释“理”字词义文献资

三、语言解释中的转语说和因声

语言解释哲学,决不留在字词的一一古今对应上,正如文字有系统,词汇有系统一样,语音也有系统,为适应解释学的需要,对语音系统作解释,对语音和字、词的连结方法(它当然是语音和语言表达的哲学思想发生间接联系的中介)作解释,就是十分必要的了。

语音和字、词的联结方法,中国古代早有“转语”说和“因声义”说,来又有古音的系统研究。最早谈及转语的是汉代扬雄《方言》,从扬雄举证的实例看,他所说的转语,是指两词声相同,或韵相同,或声、韵都同的同义词,其中有不少是些同音同义词。晋代郭璞在《方言注》、《尔雅注》中都讲到转语,《汉书》颜师古注中也讲到“语转”、“声转”之说。至戴震的乡先辈,明末的方以智在《通雅》中则把由语声转而分化的同源方言词,又把音近义通的同义词都作转语。戴震是他的乡先辈的知音,方以智的转语说在戴震那里得到新的发展,戴震著《转语二十章》①,把转语说全面贯彻到文字、音韵、训诂的研究中,来又有洪榜、程瑶田、王念孙、阮元、郝懿行等都在转语的运用上不断发展,从而形成了清代训沽学中的一个特:词源学的研究。

和转语密切联系的是因声义。因声义,也由来已久。先秦典籍中屡见不鲜的声训是因声义的一种,到汉许慎解释字义牢牢抓住构字的形主“以形立训”,使释义有了更可靠的基本立足点,一定程度上校正了声训过滥的流弊,但对形声字的意义,许慎在运用“以形立训”的释义法则时总是尽量考虑到声旁的价值。例如《说文·示部》的“禛”字,是个形声字。意为“至诚神而得福”,许慎的解释是:“以真受福也,从示真声。”这显然是抓住形声字的声旁释义的,无疑已包“因声义”的意在内。因此,段玉裁注云:“此亦当云从示,从真,真亦声,不言者省也。声与义同源,故谐声之偏旁多与字义相近,此会意、形声两兼之字致多也。《说文》或称其会意,略其形声,或称其形声,略其会意。虽则省文,实互见,不知此,则声与义隔”。①段的意思是说,许慎说解字义在贯彻“以形立训”时,又总是考虑“因声义”的层面,把形声字看作形声兼会意,而许慎释会意字时,则无例外地“以形立训”。从上面的引文也可看出,段玉裁则对许慎在《说文》中把形声字大都说成形声兼会意之举一步显明彰著,加以申发,提出“声与义同源,故谐声之偏旁多与字义相近”的“因声义”命题。许慎之,宋代王圣美提出过“右文说”,汉字左边多形旁,为字义范畴统类,右边多声旁,“右文说”谓字义在右边的声旁中。至戴震乡先辈黄生著《义府》,因研究古汉语的词义之需,明确提出“因声以知意”②、“古音近,通用”③、“一音之转”④等音义关系原则,但黄生并不精于古音,因而不可能将“因声义”桔梯蹄入下去。来,戴震竟由儿时对乡先辈的崇敬成自① 今佚,一说并无该书,《转语》即戴震的《声类表》,今本《戴震集》中有《转语二十章序》。① 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年版2 页。

② 《义府》卷上“仡仡勇夫”条。

③ 同上,“敬寡、属”条。

④ 同上,“畴咨”条。

己的学术起点,抓住黄生提出的一些音义相关的原则不放,化扩充,蔚成一代音韵学的大观。

转语和因声义,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把汉语的古音系统应用于词义解释。转语,不过是将同一词语的不同形式,或不同词语的近似形式作比较,找出其内在联系,例如,有词语AB,另有转语它们间是音义相近相通的。因声义,不过是据义附于音的原则,寻找该字(词)的另一个读音与之近同的未知的音形义统一的字(词),通常称为破假借字,对词来说是由假借义其本义。

转语和因声义,都是古音学的应用,反过来说也一样:研究音韵学、古音学的目的是为了说明转语和破假借字找本字,从而更准确地作出语言解释。这一实用目的,戴震是很明确的,音韵学内联转语和破假借字的语言解释,外联“以词通”的哲学解释,两者不过暂时刈断和分开来研究。为了入研究特殊的个别,暂时的刈断和放大廓开是完全必要的。

正如美国人类学家,描写语言学家的鼻祖萨丕尔(1884—1939)所说:如果不是强调事物某一方面的特点并忽略某些与之矛盾的地方的话,我们就无法把事物装一个一个“格子”里去,因为世象是一个连续。但毫无疑问,入那特殊的个别,并对它放大,完成其系统研究,归到底又是为说明普遍联系务的。戴震的转语和因声义与哲学释义的关系,也莫不如此。

现在来看看戴震如何说明音转学的实用的。乾隆二十八年(1763),秦蕙田曾经因经书中的一些字(词)义和读音问题堑窖于戴震,戴震写信答复了秦蕙田,信中阐述了“因声知义”、“因声义”的音义关系的实用原则,戴震把古代的字书和韵书作了比较,指出这两种貌似不同的书,实际上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不过一为义,一为声,一为里,一为表。“字书主于故训,韵书主于音声,然二者恒相因”①。

从意义角度看字音,“音声有不随故训者,则一音或数义”;从字形角度看字音:“音声有随故训而者,则一字或数音”。就词的意义而言,“大致一字既定其本义,则外此音义引,咸六书之假借”②。“一音或数义”,是指词义引、假借,而读音不。“一字或数音”,则为多音字。可见词义有本义、引申义,还有假借义,重点应研究“一音数义”。

戴震举例说:《诗·豳风·狼》“狼跋其胡”的“胡”(按:颔下垂)、《考工记·冶氏》“戈胡”、“戟胡”的“胡”用本义(实际上已有引申义)。而《仪礼·士冠礼》“永受胡福”的“胡”是“遐”的通假字,义亦释为“远”,全句略同于《诗·小雅·天保》“降尔遐福”。而《诗·曹风·鸤鸠》“胡不万年”中的“胡”、《诗·小雅·南山有台》“遐不眉寿”中的“遐”,均与“何”通假,胡、遐、何“一声之转”。

又《诗经》中的“宁莫知之”(《小雅·节弁》)、“胡宁忍予”(《小雅·谷风》)、“宁莫我听”(《大雅·云》)、“宁丁我躬”(同上)、“宁俾我遯”(同上)、“胡宁我以旱”(同上),诸句中的“宁”字,历代注释家都没有解释出来,戴震惊人地发现:这些“宁”字就是“乃”字:“以转语之法(按:显即因声义之法)类推。‘宁’之言‘乃’也。”戴震由此发现了一条极重要的解读古书的常规:“凡故训之失传者,于此亦可因声知义矣。”③也就是通常说的① 《论韵书中字义答秦尚书蕙田》,《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55 页。

② 同上。

③ 同上。

破假借字。

为了更好地作词义解释,戴震还分析了“因声义”中一些音义关系的类别。一是声同义别。例如蜥易之易借作易之易。另一类是声义各别,如关门之关借作关(弯)弓之关(弯)。由于音义关系极为复杂,除假借以外,还有远引申义。音义不相关的同形字等。从戴震的举例看,他对假借的理解还有缠,例如,在第一类中,他举了物的象与象形之象,实际上这不是假借,不在通常说的“因声义”之列,而是本义和远引申义的关系(或作同形字看待)。

在第二类中,戴震举了燕子的燕作燕(yán)国之燕,实际上这也不是假借,而是同形字。汉语史的研究告诉我们,对“因声义”破假借字的分类,只要从形上分成本无其字和本有其字就可以了,从音义关系上对假借字分类是难以说清楚的,一则本字和借字的读音须近同,人读之不同只是语音的历史化或音转①,二则借字和本字在意义上无联系。

值得注意的是,戴震已提及“本无其字”。②对于历史语音的化,戴震是明确的。他认为,掌了“因声义”,“六书假借之法,举例可推”。他曾就假借字指出古书中“异字异音,绝不相通,而传写致讹,混淆莫辨”③。这里所说的讹字,实际上是指通假字。戴震举出《诗经·陈风·月出》“劳心惨兮”中的“惨”字与“月出照兮”的“照”,“使人僚兮”的“僚”、“夭绍兮”的“绍”等字通押,今音读起来并不押韵,何故?隋唐时期的经学家陆德明将“惨”仍读成“七反”(按:cǎn,反,反切),戴震指出:“惨”不过是“懆”(音采老切,愁不安义)的讹字,或可看作通假字(按:上古“惨”清纽侵韵,“懆”清纽宵韵,同声),“懆”是本字,与“照”、“僚”、“绍”相押。

又如《小雅·雨无止》:“莫肯用讯”之“讯”和上文“戎成不退,饥饿不遂,曾我暬御(待御),憯憯瘁”之“退、遂、瘁”为韵,似不能押。“讯”字陆德明以为音“信”,戴震指出此“讯”字为“谇”之讹,实际上“讯”通“谇”(按:上古“讯”:心纽真韵,谇:心纽物韵。二字同声纽,韵部物、真二韵旁对转),这样就可通押了。戴震认为,“凡古人之诗,韵在句中者,韵下用字,不得或弃”,也就是说,凡逢韵字当必押,以今韵读之不押,必有其故,凡遇韵字不押而“失诗句用韵之通例,得此正之,稽古所宜详核”,即对貌似不押韵的韵字应找到本字本音,可使通押成立了。

强调本字本音对通押字作出解释,是考虑到了形音义的统一,戴震所说的形的不同是指借字和正字间的形不同,古音仍应是相同的,本字本音的提法,归到底还是透过历史语音的本音。戴震指出;“故训音声,自汉以来,莫之能考也久,无怪乎释经论字,茫然失据,此则字书、韵书所宜审慎不苟也。虽旧韵相承,其中显然讹谬者,宜从订正。”①关于《诗经》以今音读之“不押韵”一事,明末陈第(1541—1617)在《毛诗古音考·自序》中从语音发展史入手作了理论上的说明:“盖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亦所必至。”到《四库全书》收入① 如戴震自己举证的关门之关和关(弯)弓之关(弯)读音仍相近相通。

关门之关,上古见纽元韵。关(弯)弓之关(弯)上古影纽元韵。可见同一韵,而见纽和影纽为准双声。

② 《论韵书中字义答秦尚书蕙田》,《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57 页。③ 同上,56 页。

① 《论韵书中字义答秦尚书蕙田》,见《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57 年版57 页。该书时,《总目提要》指出:“不知汉、魏以下之转韵,不可以通三百篇,皆为未密。”肯定了陈第对历史语音研究的贡献。陈第以,顾炎武的《诗本音》、江永的《古韵标准》,以经证经,批判了宋儒随意改读韵字的“叶音”说。戴震则指出《诗经》中韵字似不能通押处犹假借,按本字本音读则通押无碍,戴说是对陈第以来的历史音韵学说的继承和运用。考虑到历史语音的来的发展化,破假借字,就是使字归复其本音,找到其本字。故戴震关于本字本音的提法,无论对历史语音学的研究或“因声义”破假借字,都是有意义的。

戴震运用古音学“因声义”破假借字,到了他的学生段玉裁、王念孙手中,则一步娴熟和条例化。黄侃说过:“清世自戴震创本字之说,段玉裁注《说文》,逐壹意推本字。”①段玉裁他们都撇开戴震在破假借字的草创期难免发生的与意义的缠,更直接地联结语音和文字本,使破假借字的学理逻辑得简单明了。段玉裁说:“圣人之制字,有义而有音,有音而有形,学者之考字,因形以得其音,因音以得其义??治经莫重于得义,得义莫切于得音。”②王念孙则说:“训诂之旨,本于声音。故有声同字异,声近义同,虽或类聚群分,实亦同条共贯。譬如振袭者必提其领,举网必挚其纲,故曰‘本立而生’。”③戴震的这一学术精神传到王引之手中,说得最为简明:“大人(按:指其王念孙)曰:诂训之旨,存乎声音,字之声同声近者,经传往往假借,学者以声义,破其假借之字而读以本字,则涣然冰释,如其假借之字而强为之解,则诘为病矣。”①因声义破假借字,成了有清一代语言解释的最重要的方法之一。

所说,转语和破假借字都是古音学的实际应用。以现代科学范畴之,转语是词源学,破假借字最终还是字义词义,因而是词义学,两者密切相关。在转语方面,戴震试图建立其应用理论系统,即从音理上回答形成转语的条件,以矫正声训中的滥转。这对破假借字当然也是有用的。

要论转语和通假的音理,就不能不涉及语音的发音方法和部位。戴震说:“人之语言万,而声气之微,有自然之节限。是故六书依声托事。假借相禅,其用至博,之至约也。”②为了说明音转之理,戴震引了声类与声位的概念。他说:“人始喉下底末(按:喉音至音),按位(按:声位)以谱之,其为声之大限五(按:五大声类:喉音、音、牙音、齿音、音),小限各四(按:声位分四等,相对应的发音方法有清、次清、次浊、浊),于是互相参互,而声之用盖备矣。”这样5×4=20,正好二十章,“余别为二十章,各从乎声,以原其义”,作《转语二十章》,是想列出个语音系统,说明什么情形下可构成声转,形成假借,什么情形下不能构成声转,形成假借。何九盈先生曾据上述思想画出了戴震转语的声系统表:共分二十章,五大声类,各类声位有四,相对发音方法有四,因发音部位和发音方法形成二十声纽③。何先生评价说:“确定了声类与声位,‘转语’就有了一的基础。① 黄侃著,黄焯编次《文字声韵训诂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版183 页。② 段玉裁《王念孙广雅疏证序》。

③ 王念孙《广雅疏证序》。

① 王引之《经义述闻序》。

② 《转语二十章序》.《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10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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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评传(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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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开 类型:都市小说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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